第(1/3)页 自那雪停的午后,一股隐秘的波纹开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悄然荡开,源头直指那已然沉寂数日的夜府。 “听说了么?夜府那位落水殁了的大小姐,可不是寻常闺秀!”茶肆里,有人压低了嗓子,眼神却闪着异样的光。 “不是说得了急病?”旁人不解。 “急病?那是遮掩!”先头那人左右瞧瞧,声音更低,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与敬畏,“昨夜西市口算命的刘瞎子醉后吐真言,说夜大小姐的命格他早年偷摸瞧过一眼,贵不可言,却蒙着一层医者济世的功德金光……当时只当醉话,如今想想……” “医者?功德金光?”众人面面相觑,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渐渐成形。 流言如同春日地底钻出的草芽,见风便长,越传越奇,越传越真。 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,“神医谷”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激起了更大的涟漪。 “莫非……是那位传说中活死人、肉白骨,却行踪飘渺、数十载未曾现世的神医谷当代谷主?” “我的老天爷!若真是那位,她怎会……怎会藏在夜府做一位深闺小姐?” “难怪摄政王的车驾亲至夜府,那般形销骨立……若真是谷主,这分量,怕是比一座城池还重!” 震惊、惋惜、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坊间弥漫。 夜幽幽这个名字,不再仅仅是一个不幸早逝的贵族千金,更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崇高的面纱。 有人开始私下焚香祝祷,感念或许曾受过的、不知源自何处的恩惠。 也有人心头惴惴,觉得京城的天空,因这位“谷主”的陨落,仿佛都阴沉了几分。 寻常百姓尚且如此,那些消息更为灵通的权贵门第,更是暗流汹涌。 无数道目光,或明或暗,再次投向了夜府那对沉默的石狮子,以及……摄政王府的方向。 皇宫,凤仪宫—— 殿内弥漫着苦涩的药香,混合着陈年木料与熏沉的气息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 织金绣凤的厚重帷幔低垂,隔绝了窗外稀薄的日光,只留下几盏长明宫灯,映得殿内光影昏昏。 凤榻之上,太后慕容雅静静卧着,身上盖着明黄锦被,衬得她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,颧骨微凸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眸子,偶尔转动时,还能依稀看出昔年宠冠六宫时的锐利影子。 自先帝骤然驾崩,她便似被抽去了所有精神,郁郁寡欢,缠绵病榻,太医院的方子换了又换,终是效用寥寥。 心腹文鸾轻手轻脚地进来,凑到榻边,低声禀报了宫外最新流传的消息。 “神医谷……谷主?”慕容雅喃喃重复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,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里,倏地划过一道极亮的光,像是灰烬深处骤然爆出的一点火星。她猛地攥紧了被角,指节泛白,“竟是……她?” 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慕容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,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恍然。 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,浸湿了鬓边灰白的发丝。“原来……不是她不救……是救不得了……她自己都……” 一直盘踞在心头的那个阴暗的结——那份对“见死不救”的神医隐约的怨恨——在这一刻,轰然瓦解,化作更深的悲怆与宿命般的无力感。 神医谷主尚且如此,凡人又能如何?先帝的病,或许真是天命该绝。 慕容雅重新躺回枕上,望着帐顶繁复的蟠龙绣纹,眼神空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