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,约莫十六七岁,皮肤黝黑,身材壮实,一看就是干惯粗活的人。他看见苏砚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 “新人?我叫张大山,临北郡人。你呢?” “苏砚,临山镇。” “临山镇?”张大山眼睛一亮,“那不远啊!翻过两座山就是!咱俩算半个老乡!” 他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:“坐坐坐,别客气。对了,你分到什么活儿了?” “后山药园杂务。” “药园?”张大山笑容更盛,“那活儿好!清闲,还能蹭点边角料药材。不像我,分到劈柴挑水,累死个人。” 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块黑乎乎的粗粮饼:“饿不饿?我刚领的晚饭,分你一半。” 苏砚看着那几块饼,又看看张大山真诚的笑脸,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,忽然松了一点点。 只是一点点。 “谢谢。”他接过一块饼,咬了一口。 很硬,很糙,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生疼。 可他却觉得,这是半个月来,吃过的最踏实的一顿饭。 夜深了。 杂事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传来的虫鸣,和隔壁房间隐约的鼾声。 苏砚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屋顶瓦片缝隙里漏下的月光。胸口那枚调和之光的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烫,文脉在体内缓缓流转,与往生种达成微妙的平衡。 而那层禁制,如影随形。 他想起了很多事。 想起爹教他写字时,说“字要有骨”;想起娘在油灯下缝补,哼着听不清词的小调;想起自己在泥泞里捡馒头时,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。 然后,他闭上眼,在心里默念《正气歌》。 一字一句,无声无息,却让胸口的文脉越发活跃,让调和之光越发温暖。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。 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泥泞里挣扎的蝼蚁。 他是苏砚。 是苏氏最后的传人。 是青玄宗外门杂事院的一个普通弟子。 也是……一颗刚刚落入棋盘,却终将过河的卒子。 窗外,月色如水。 青云峰顶,那座巍峨的宫殿里,一个白发老者忽然睁开眼,望向杂事院的方向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 “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……是文气?” 他掐指推算,眉头越皱越紧。 “可这文气里,怎么还混着一丝……不该存在的东西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