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匈奴为棋-《麒麟垂裳:从窃符到星河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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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匈奴为棋
呼延灼单于第一次踏入洛阳皇城时,靴子上的血还没干透。
那是三天前在阴山北麓,匈奴最后的精锐“金狼骑”与鲜卑叛部血战的痕迹。他带着三百亲卫突围南下,穿过长城缺口时,身后只剩一百二十七骑。每个人都带伤,箭囊空空,马匹瘦得肋骨嶙峋。
而现在,他站在“天工殿”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看着自己褴褛的皮袍、干裂的脸,和对面那位玄衣纁裳的华夏皇帝之间,隔着三十步,却像隔着一整个草原的兴衰。
“单于请坐。”魏无忌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胜利者的倨傲,也没有施舍者的怜悯。
呼延灼没有坐。这位匈奴末代单于年过五十,左眼在十年前与秦军交战时被流矢射瞎,蒙着黑皮眼罩。剩下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无忌:“你要什么?要我的头,祭你的长城?要我的族人,为你的新朝牧马?”
“要你活。”无忌说。
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。
呼延灼愣住,随即嗤笑:“活?怎么活?草原的草枯了,河干了,牛羊饿死大半。东边的鲜卑、西边的乌孙、北边的丁零,都在抢最后的水源。你们华夏的新军守着长城,一粒粮、一壶酒都不许出关——”他独眼充血,“你要我活?让我和我的族人,在草原上等着饿死、冻死、被撕碎?”
“不。”无忌起身,走到殿侧巨幅的《西域至西极图》前,手指从阴山向北,再向西,划过广袤的漠北,越过金山(阿尔泰山),最后停在葱岭以西那片陌生的土地上。
“我要你,去这里。”
呼延灼顺着他手指看去,那里标注着一行小字:“大夏故地,今为罗马东方行省。”
“罗马……”单于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。
“西方万里之外,有个叫罗马的强国。”无忌转身,看着呼延灼,“他们的军团已跨过安息,正在征服大夏、康居、粟特。他们的疆土,从西海(地中海)一直延伸到葱岭脚下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他们的东征,不会停。”
呼延灼独眼眯起:“这与我有何干系?”
“因为罗马人要的,是整个天下。”无忌走回案前,取出一卷羊皮地图——那是罗马使团“赠送”的,上面用拉丁文标注着军团驻地和进军路线。“他们征服一地,就筑路、设省、征税、征兵。被征服者,要么为奴,要么当兵去打下一个部落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他展开地图,指向葱岭以东的大片空白:“等他们收拾完西域诸国,下一个,就是漠北草原。你的匈奴,鲜卑,乌孙,丁零……都会被碾过去,像车辙碾过草叶。”
呼延灼盯着地图,喉结滚动。他不懂拉丁文,但看得懂那些代表军团的鹰旗标记,密密麻麻,从西向东,像一群正在逼近的蝗虫。
“你要我……去挡他们?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是请你西迁。”无忌纠正,“带着你的族人,向西,过金山,入七河地区。那里水草丰美,曾是月氏、乌孙的故地。如今罗马人刚来,立足未稳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印,印钮是咆哮的狼首:“朕封你为‘西镇都护’,统漠北诸部。凡愿西迁者,皆为华夏藩属。朕供你粮草、铁器、医药,助你在西方立足。”
呼延灼没有接印。他独眼盯着无忌:“然后呢?让我和罗马人厮杀,你们坐收渔利?”
“是各取所需。”无忌坦然道,“你要生存之地,朕要时间。罗马东征之势如潮,需要有人去撞第一波浪。你们匈奴人善骑射,来去如风,正适合在草原戈壁与罗马周旋。每拖住罗马一年,华夏就多一年准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沉:“而你的族人,也不必在漠北等死。西边的草场,比这里丰美十倍。罗马人的铁甲再硬,也追不上匈奴的马蹄。”
呼延灼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粮草多少?铁器多少?医药多少?”
“头一年,供十万石粮,五千副铁甲,三万斤盐,医官百人。”无忌早已算好,“后续视战况增减。但有一条件——”
“说。”
“不得屠城,不得掠民。”无忌一字一句,“你们是西迁求生,不是流寇。对罗马军团,可放手去打;对当地百姓,秋毫无犯。若违此约,朕断你粮道,你与你的族人,将死在异乡。”
呼延灼独眼中闪过寒光,最终,他笑了,笑得苍凉。
“好个华夏皇帝……把我匈奴当棋子,还让我心甘情愿当这颗棋子。”他伸手,接过金印。印很沉,压得他手腕一坠。
“不是棋子。”无忌看着他,“是先锋。华夏与匈奴争了数百年,死了无数人。但如今,有更大的敌人来了。与其我们互相消耗,不如联手——你去西方闯一片天地,朕在东方建一道屏障。百年之后,你的子孙会在七河边放牧,朕的子孙会在洛阳观星。我们或许成不了朋友,但至少,不必再做敌人。”
呼延灼握紧金印,狼首的棱角硌着手心。
“粮草何时能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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